早晨看电视新闻,忘了是哪个地方的,说有一条小黑狗一天中连连咬伤二十多人,其中一位女子最惨,伤在脸颊及眼部。致使这二十多人全都上医院打狂犬疫苗和疗伤。
谁不怕被狗咬?谁不怕狂犬病?这个医学界至今仍不能攻克的凶险病症,夺去了多少宝贵而无辜的生命!由狂犬病自然想到了它的传染源,狗。
说到狗,我心情复杂,对它我是又爱又怕。
我爱狗大约是天性,打从小时候记事起,好像我就本能地喜爱狗。我不爱猫,因为猫睡觉爱钻被窝,还吃老鼠,我嫌它脏。而且猫睡着的时候喉咙里老是“呼噜、呼噜”地没个完,很不利朗,听着我就闷的慌,自己总想狠狠地替它咳嗽几声,打扫一下。
我爱狗可能还受“狗不嫌家贫”的传统说法影响,还有狗对主人的那份愚忠,再加上后来看文学作品和电影上的义犬救主、军犬杀敌、警犬破案和猎犬助猎等等的感人情景及惊险情节。反正我就是那种,借用当今流行的时尚说法,爱狗没商量。
小时候我就羡慕那些养狗的人家,苦于我的身世、生活条件和环境,自己能吃饱肚子就是够好的了,哪里有可能养得起狗啊。
直到我长大出嫁后在婆家生活,方才圆了我的养狗梦。
有一回公公参加生产队兴修水利上工地,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条小狗崽。小狗崽花花的,胖胖的,非常可爱。也不知是谁的,为了啥离家的。可把我喜坏了,爱极了。我顿顿喂着它,时时护着它,说句过头话,真像待家人一样呢。
小狗崽渐渐长大,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又肥又壮,全身黑白斑驳间杂,缕缕顺顺的。两只圆圆大大的狗眼在两团黑毛色里亮晶晶的发光,很像大熊猫。只是有一条,是个哑巴,从小到大一声不吭,见了家人就摇尾巴,见了生人也不叫唤,更不咬人。取名就叫它“哑巴狗”。
就是这条哑巴狗,让我为它难受至今。
那时正在“禁狗”。一天吃早饭,我和家人端着饭碗,到屋后井台西旁的“人场”,就是村里人聚集的地方,边吃饭边拉呱。哑巴狗照例孩子似的跟着我家人在人场撒欢。一切都跟平常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一天从村外来了个买狗杀狗的中年人。
不知这个中年人给公公他们说了些什么,当时我端着碗站在井台边,就听公公唤哑巴狗到他跟前去。也活该哑巴狗受难啊,那天清早人场里就只有我家一条狗。我只听公公笑着说了句:“俺家的狗不会叫,喂它无用。”
我忽然明白了公公的意思,像是听到半空打了个炸雷,慌得我话都说不成句了,只是连声叫着:“不卖!不卖!”
可是,哑巴狗却毫无戒备地、顺从听话地“颠儿颠儿”一溜小跑着去了。。。自知无可挽回,我哭着跑回了家,我不愿看到那最后的惨状。
从那以后的二十多年间,我再没有半点想养狗的心思。每每想到哑巴狗,我心里就扯扯拉拉地痛。
其实,别说是狗,就是人,不是也有无奈规律的那一天?可叫我一直难受的是,直到最后的时刻,哑巴狗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着主人,就那么忠心的、单纯的、温顺的、毫无戒备地“颠儿颠儿”一溜小跑着去了。按说,凭着本能的灵敏嗅觉它应该对买狗杀狗的中年人狂叫、撕咬才是,但是,我那可怜的哑巴狗,到底也没叫一声。。。
从什么时候,我又开始怕狗了呢?
一次是在老家农村盖新房,天快黑、暮色四合时我和丈夫一道从山上一座废弃的石灰窑用平板车拉窑灰渣,途中从山脚下的茅草房里突然不声不响窜出一条狗来,冷不防咬了我一口掉头就跑。尽管隔着裤子,小腿上还是咬出老深的狗牙印子。
一次是十多年后,因为孩子们同样喜欢狗,我不得不从一个亲戚家抱来一条小灰狗。谁知它几天内竟咬伤、抓伤了我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的手。惊慌、心疼之余,我连夜找来并两次到县城防疫站买来狂犬疫苗,一月五次注射。
从此,我怕狗的心情可想而知。岂止怕,我还气。咬我倒也罢了,我一没打针,二没要狗主人家送的鸡蛋补品,没当回事。可我的儿子们那么喜爱你,你不该恩将仇报,好坏不分,反过来咬我的心肝宝贝呀?所以打那再见了狗,我不光怕,还有些侧视、嫌弃的意思了。自然,送走小灰狗以后,我家也再不养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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